​東醫氣機導引第173期電子報 2020.07.10

近期電子報

【練功隨筆】

在臨界狀態中生存

余安邦

攝影/林澄彥

生命本身就是沉重的。

 

分裂的自我即是處在臨界狀態的永恆輪迴,一種絕對處境的「絕望」。而我常試圖在文字的罅隙裡找到一縷光,這縷光絕對不是生存本身,而是文字帶給我的靈魂的慰藉,是釋放我內心隱密的黑暗的那縷光。

 

誠如中國作家鬼金的一篇作品的標題《夜空總有最大密度的藍》(2019)。這標題,彷彿就是那縷光,帶給我的靈魂無限的慰藉。今晚。希望自己的文字是真實的,而不是謊言和粉飾。

 

生活總在努力地抵達那黑暗之後的黑暗,而非光明。

 

與其問說:何謂「在臨界狀態中生存」? 毋寧問說:何謂「生存的真實」?

 

然而,「······真實總處在流放的形式中,因為,真實做為必須揭開偽裝才會顯露的不可能或外表,要進入它,就意味著我們要遠離尋常的生活,遠離普通的生活(阿蘭・巴迪歐,2020)。

 

從開始學習「東醫氣機導引」這事來說,我似乎漸漸地懂得了黑暗。黑,不僅是一種顏色,也是生活本身、生命本身。「黑暗是我們身處的精神空間,冥河的此岸。我們於此遙望或凝視他界,經歷那不在場的永恆回歸。」(崔光輝,2020)。黑暗,象徵死亡。黑暗是神秘而偉大的。但「知其白,守其黑」,又何等不易!甚且,在練功過程中,我也彷彿有點明白,「氣機導引」做為一種思想運動,是一場與「真實」的遭逢;於此思想運動時間中,摸索著「真實」的生活,捕捉最微小的細節,從中窺探「真實」的奧秘。

 

故而「氣機導引」的心法,似要引導我們學習如何以諸種形式的自我流放,質問何謂「生存的真實」? 或者直面探詢究竟何謂「真實」? 而什麼才是追尋真實的旅程中可能遇見的「真實的絕對之點」呢? 這或可從普魯斯特在《追憶似水年華》所呈顯的觀點來理解;「真實就是『顯現湧出的運動;是不可見的厚度的內在推進,但這個厚度卻與其表面一樣意味深長;是對超越了客體最純粹形構的視域的發掘』。」(宋德超,2020)。

 

從不可能出發。「氣機導引」意味著從想像的身體向真實的不可能的過渡,將不可能的真實帶入身體世界中;此即思想運動在真實中的寓居之所。學習「氣機導引」,首先要面對真實的不可能。真實就是「缺意」(ab-sens)(宋德超,2020)。如此這般的心情,好比每次閱讀喬伊斯的《死者》,我總被重重地撞擊的心裂。

 

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它落在陰鬱的

中部平原的每一片土地上,落在光禿禿的

小山上,輕輕地落進艾倫沼澤,再往西,

輕輕地落在香濃河黑沉沉的、奔騰澎湃

的浪潮中。它也落在山坡上安葬著

邁克爾·富里的孤獨的教堂墓地的

每一塊泥土上。

它紛紛飄落,厚厚積壓在歪歪斜斜

的十字架上和墓石上,落在一扇扇小墓門

的尖頂上,落在荒蕪的荊棘叢中。他的

靈魂緩緩地昏睡了,當他聽著雪花微微地

穿過宇宙在飄落,微微地,如同他們最終

的結局那樣,飄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

 (詹姆斯・喬伊斯,《死者》)

 

而鬼金(2019)卻對《死者》這麼召喚著。「那些雪花猶如亡靈的音符在半空中彈奏著。是啊,死亡的意象這麼多年來一直縈繞在我的文字和靈魂之中。向死而生嗎?那些雪的音符也引向生,引向聖潔。」

 

「凡屬貧者,安其貧於至樂。其無言的遺言,浩然保持於記憶中。把真理(真實)道出:澄明,恬然於不居所成。」(馬丁・海德格,《感謝》;引自熊偉 譯,1997)。

 

是否,我要在這裡或者那裡,度過「沒有死去也不是活著」的一生?也許,「我必須到它曾在的地方」,才懂得明白。

 

「真實是遙遠的秘密,為了發現這個秘密,(我們)要從尋常的生活中走出來,從洞穴中走出來。」(阿蘭˙巴迪歐,2020)。

 

是的。「它(真實)所到之處,我必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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