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題  / 疑義相與析・之一    

    有無之間,誰為舵手?

六早群組討論

​彙整紀錄/鄭雅靜

廠房及灌溉系統

圖片來源 / Wix

種子班自主練習時間,大家開始以討論老師上課所談的思想體系為主。經過討論,大家對無極內息導引的思想架構與內容就越來越清楚了。這是好的開始。以下是週六早班的討論紀錄,在正式討論之前,主持同學先提出四個討論題綱如下:

 

Q1 . 從練精化氣、練氣化神到練神還虛、練虛合道,再到道法自然,這是一個大系統。另一個系統是移爐換鼎、移鼎換爐。這兩個系統的關係是什麼?

 

Q2. 天地玄黃,又跟這兩個系統有什麼關係?

 

Q3. 何其自性本自清淨、何其自性能生萬法的「自性」是什麼?跟上述系統的關係是什麼?

 

Q4. 老師講的界域又是什麼?在上述系統中,有什麼功能、作用?

 

主持人:

大家要理解老師到底在教什麼。第一個就是從「有」練「無」。「有」就是我們的身體,進一步就是日常生活。「無」就是靈性,我們的自性,即「何其自性本自清淨」、「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能生萬法」的「自性」。這是最大的結構。

 

「有」、「無」的系統之下,還有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練虛合道、道法自然的系統,這一路大家覺得哪邊是「有」、哪些是「無」?

 

此外,在前述系統之外,還有小宇宙、大宇宙的交流,也就是個人之我和大宇宙之間的關係。

 

彭:

練精化氣的階段,是「有」,以有練無。「練氣化神」至「練神還虛」階段是「無」,以無練有。

 

主持人:
「練神還虛」之後,就進入小宇宙和大宇宙的交流了。大家同意嗎?或有需要補充的嗎?就如老師所講,我們是大法船掉落的螺絲釘,最後要修練回到大法船。我們的自性源自大宇宙化生成為小宇宙的過程。也就是先在小宇宙上練有、無。這個「無」其實是和大宇宙交流的管道。這個管道就是大宇宙的一部份,漸漸泯除個人小宇宙的部分,開始不會用「我」的觀點去看很多事情,當維度變高提升,回頭來看個人遭遇,就不會被這些所牽掛。

 

王:
我對「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練虛合道」那個是「有」?那個是「無」的理解有點模糊。按老師講的天地玄黃,「有」是黃,指身體部分,一直練到玄是「無」的部分,中間的經歷是在練「空」、「虛」,最後才到「無」。所以我不太理解如果練氣化神是「無」,還是練神還虛是「無」?因為老師在教學過程會運用很多名詞,每個名詞都有各自的層次。我的理解是,在練空的階段,空在虛,甚至到還虛的階段,都還不會回到身體的部分。中間有個返還之道,最後練虛合道,才是整個「無」,以上是我的理解。

 

語言其實容易被誤解,我以前也會執著在語言或文字部分。如果講練精化氣的系統階段,是否要講一下「有」「無」的層次?可能會比較清楚。

 

主持人:
王同學的問題非常重要。我覺得「有」、「無」是一體兩面,同時並存,不是單獨存在。在練精化氣系列階段,我們不需要逐一定義那個是「有」,哪個是「無」。

 

但我們要瞭解有無、虛實是同時存在。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一路都是從「有」練到「無」,藉有形之物來練無的東西。譬如,精與氣的有無,是相對而言。元真之氣是「有」,玄真之氣是「無」。但我記得老師在講天地玄黃之前有非常重要的前提:以前你們都在練「有」,現在開始要練「無」。所以,在老師的這套系統中,「無」的內容就是天地玄黃。但老師為何又說,在「無」中還有一個「有」呢?這可能是引起大家困惑的地方。譬如, 肉體之上打通任督二脈,好像是「有」,其實還是「無」。老師在周一晚課程曾經提到,再怎麼練,練精化氣的氣還是「有」;「練神還虛」的神還是「有」;練虛合道的虛還是「有」。也許我們不需在字義上清楚定義何謂是「有」,何謂「無」,但我們都在「有」、「無」之間一路前進。

 

其實,天地玄黃是人人生而皆有的「自性」,我們稟受天地靈秀之氣,只因為妄想慾望的遮蓋,所以不見。現在是透過修練而彰顯出來,只要你弄清楚了,那個東西馬上就出來。在修煉過程中損之又損,最後發現其實都不用練,只要在過程中碰觸到,鑰匙打開了,一切都有了,在肉體中即可彰顯我們本自具足的自性。

 

所以,移爐換鼎到最後還是回到下丹田、身體,回到人間。最後還是「有」的實踐,但這個「有」已經見山不是山了,不再為外境所移。這個「有」,其實包含了「無」在內。

 

彭:
我們在百日築基階段,從有練到無,不斷循環。就像天地玄黃系統中,從元真之炁→靈氣→心氣→玄真之炁;自玄真之炁後又開始新的循環?

 

主持人:
這樣說也可以,我等下再解釋。

 

王:
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階段其實還搭配了移爐換鼎、移鼎換爐的過程,其實也在練空。練精化氣是練專注,用身體開發身體空間,用18套功法。再來是練氣化神,移爐換鼎,中丹田練心的空間,之前有個公式。因為六根連結到心,會影響到心波,控制六根,讓心波不起。最後練到腦空。身心靈都空。

 

我的理解是,空雖是無,但還是有。到最後小宇宙與大宇宙連結,已經沒有邊界,最後是練無極,因為所有東西都沒有邊界。到無極階段,才成真正感覺到小宇宙和大宇宙連結,道法自然的部分。

 

陳:
「以有練無」、「以無練有」,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這部分。

「練精化氣」、「練氣化神」是用18套功法去練無,無在督脈,督脈存在而無形。以「有」的功法帶動「無」的產生,到靈、百會。再順著有形的任脈,任脈是有形的血,藉由任脈下來再回到身體。「練神還虛」再從百會,順著任脈,經由透空、虛空的心,回到我們的道體,這是「有」。但是要練到無的狀態。

 

馬:
陳同學講身體要練成虛空的方式,即從督脈上去,任脈下來。大家都是從有練到無,感覺困難的地方是要往「無」的方向走,練精化氣、練氣化神都是我們修練的方式。有和無是同時存在,因為我們目前在「有」佔的比例比較多,等到漸漸練到進入狀況時,無的比例就會比較多。所以有無是同時共存的。也許有一天有人可以練到「道法自然」階段,就是從「無」練回「有」,這是另一個階段。我覺得這是方向的問題,目前正朝此方向前進。

 

朱:
我覺得很難說。我剛剛忽然有個想法,那請問,這個「想法」是有?還是無?老師常說,你有想法,就沒辦法「無」,沒辦法到達「空」,但我們常常有想法⋯⋯,我知道不要想,但又偏偏會想…

 

何:
「想」是心有「相」,你在思考事情時,如果有相出來,就是你的大腦在區別,有分別心出來,就在想。思是田+心,是用心去思考事情,所有的相都收了。

 

主持人:
這其實是我講的,不是老師講的啦!「思」是心上一塊田,「想」是心上有相,所以是起心動念。起心動念一起,我們就被牽著鼻子走,叫做念念相續,一個念頭接著一個念頭,永無出期。「心田」就是心上一塊田,隨時可以映照萬物,不管你怎麼種。所以人是一定會想。《六祖壇經》〈機緣品〉有個故事,話說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曰:「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斷掉百思想,叫做斷滅相,但佛陀不言斷滅相。最後是行動力很強、很有效率、行中有螺旋。

 

主持人:
「想」與「不要想」之間的差異是什麼?

 

李:
我覺得想法一定會有,想法過來時,先把想移到怎樣做時,就不會胡思亂想,這樣對嗎?做下去,有困難再去解決,那時候也不會去想,除非那個事情很棘手,就去想要如何解決,自己沒辦法就找人幫忙解決。這樣對嗎?

 

主持人:
請問李同學一個問題,移爐換鼎、移鼎換爐怎麼落實在你的生活當中?

 

李:
爐是身體,有問題進來時,在那邊煎熬,要解決;身體做不到,讓心來幫忙;心做不到,讓大腦轉個念頭。這個算是爐和鼎的關係,對嗎?

 

鄭:
每個人都說得非常好,講的都是自己的體會。我覺得講話是一種訓練,反映出一個人的思考、個性、習慣,講出自己的感受,或上課內容,或文字記錄,所展現的靈動力會完全不一樣。我在講的過程中會有懷疑的過程,我對了?錯了?我怎麼突然冒出這句話?

 

想與不想的問題,我的經驗是必須會在很大付出的行動中,就會有所體會。如果你在想,就是還在猶豫。如果不想,就會有個東西自己跑到腦袋來,就會忽然感覺這樣做比較好。舉例來說,像古人寫詩詞,我看過一個故事,說杜甫寫詩詞就是改來改去,李白作詩就是出口成詩,旁人只是記錄。有才氣的人可能都是處於這種狀況,「不想」可能就是類似這種反應。

 

文字和言語有太多無法表達出來的東西,但寓言可以讓每個人在不同階段,而有不同的體會,每個人都不一樣。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可以讓每個人橫向、縱向去發展。至於我自己對「有」、「無」的體會,是用「凹」、「凸」兩個字,把這兩個字放在一起,可以這樣看,那樣看,也可以不要看框,只看框線以外的地方?另外,我們人就是「有」,從有看「無」真的很困難,我覺得可以從解剖學入手也是個方法。我是從作用力去感受「無」的存在,可不可以看骨肉以外的地方,那就是看「無」的開始。譬如,沒有看見祖先,但心和他們有種連結也是一種「無」的存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練習,不一定要在練功裡面。但氣機導引給我們一個系統性架構可以學習,這麼多年我都覺得要有一個架構表,名詞實在是太多了,對名詞要有定義,才能開始一二三四…,這是學校體系教的,但後來發現全部要打掉重練。鈺晶整理表格非常棒,如果頭腦是一盤散沙就可以幫助我們聚焦,但是看表格就想要學會卻絕對不可能。我覺得最難的,是要通通都會了,然後再全部都忘記。

 

闕:
當大腦像一盤散沙時,只要身體鬆沉,大腦專注,此刻大腦會呈現靜空狀態,就比較容易接收到外面所傳達的訊息。此刻好像可以慢慢體會有無的概念,不是文字,而是明白。

 

主持人:

我們先把大架構弄出來,再把比較細的放在架構裡面,至少自己會比較清楚。以後老師繼續講,你就會知道哪些東西要放在哪個格子裡面。

 

余:
我好像沒辦法在那個系統下,一層層練上去!我好像還停留在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的階段。在練專注的過程,想與不想,在想那個過程下,就如李同學解釋,如果將想變成行動,就不用想。練專注就是不想練功以外的念頭,卻一直在想身體的變化,會不會變成是種執著,如身體的動作、變化,當下在想空間的運行,也是一種執著嗎?真意和真氣,是不是就是不想?我搞不清楚。

 

賴:
我們在練功過程中,感覺是很重要的。因為是用覺受去感覺自己後,再慢慢放掉;放掉後,會漸漸感受一種空和虛的存在。練下丹田、中丹田的過程,都有非常多的層次,就學到哪裡放掉哪裡,到最後其實是什麼都沒有。在練氣化神的部分,目前我應該還沒有到「神」的部分,但要到神才能還虛。所以我在想這部分要如何提升,這也是我的問題。

 

王:
很多東西要用身體的操練來體驗,包括如何在生活中實踐,我覺得練到身體後,自然就會在生活中實踐。練功就是練覺的過程,有很多層次。先用身體練大腦的專注,老師講要感覺你的感覺。到中丹田是覺受很重要,六根不會去對應,讓心起波瀾,大腦是在「觀」的狀態。到了練神還虛,在無極的階段,沒有任何邊界,不要想。

 

我的體驗是練覺知,心是空的、腦袋不要想,用身體空間的覺知慢慢去感覺。我沒辦法講出我自己的感覺,那個覺才能真正進入練虛合道,練到丹田無所不在。同學如果有疑惑時,不如一直練習,在身體的鍛鍊中,你的身體自會給你答案,也才能在生活中實踐。老師給我們的訓練是讓我們知道我們自己在哪裡,建議大家一定要講,但不是把老師的東西用教科書方式記憶下來,而是要體會不同的層次。我在日常對自己的訓練,是我做得到的我才講。不管用哪一種方法都很棒,但必須要真正思考、體會在老師這套系統,自己到底在哪裡。

 

主持人:
六根與心的關係,有哪位同學可以說說自己的體會?

 

傅:
我從自身過去在職場的工作經驗來分享六根和心的關係。老師上課說「心若無事境自遷」、「心若有事境自困」,有事、無事就是在講大腦有沒有在想;有事,就是在想,沒事,就是大腦沒有想。每個人在很多事情的經歷都很重要,當一個事情、麻煩來了,就是在考驗自己。我過去在職場的經驗就是如此,我被訓練最多的就是耳根,我的方式是採取中立的方式。在學校裡,家長出面時,我都會讓對方先講,聽了對方講一堆不管真假、想法、抱怨,但自己不能跟著情緒起伏才能做後續的處理。我只是蒐集資訊,沒有想法。最後反問對方,今天到底要表達什麼,通常可以切中對方心裡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的經驗是,過去的磨練讓我可以在沒有情緒、想法之下,反而可以洞悉對方的訴求。如果可以開放六根,用心去感受,接受對方散發的訊息和波動。過去好的、不好的或辛苦的經歷,都讓我有所感知,可以在上課時去參照。

 

有些事在做之前,當然要有些思考判對;但做了之後,就不要想。如果還要繼續想如何如何,就落入了「想」,這樣通常做出來都會有所偏差。我的經驗是如果不想,讓事情走,碰到問題再去解決,到最後,事情圓滿的居多。

 

陳:
我分享我自己對「想」與「不要想」的感受。要到「不用想」之前,有時候要先想得很清楚。以前相對論而言,必須先背誦一些公式,不可能重新經歷前人的過程。但我們進入自己不用想的過程,可能要先經歷很多想的階段。以寫公式為例,當下可以直覺反映而不需思考,因為已經理解成為我自己的一部份,成為我不用想的感覺。像18套功法要不要想、要不要背?一開始都是要的,但到最後都已經變成不用想、不用背,那是因為之前已經想了很多。

 

用這個不用想的經驗時,還是會遇到一些新的問題或領域尚未建立感覺,這時可能又要想。所以,有無、虛實、想與不想,其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交錯練習,是時刻都存在的。我這一秒鐘的不要想,其實還包含著我以前的想,以及我現在醞釀可能接下來要發生的想,而後者可能會成就更未來的不要想。每一秒鐘都在進行很複雜的過程,需要打開全身細胞的感知和覺知,我們非常需要憑感覺,不能只用大腦。

 

我覺得一個概念或感受一旦訴諸文字,可能就落入框架。老師曾在上課說,你真正聽懂一句話,是你本來就知道這句話的內涵,剛好有人說出而你聽到這句話,便是真懂。譬如你早就知道一本書的內容,當你看到這本書,就是真的懂了。再有一種懂,就是這些言語或文字內容從不存在我的大腦裡,我只有具備理解它們的能力。這些內容原本在我大腦中可能只是一些絲線,這些絲線幫我織成一張網,當我看了這本書後,發現自己懂了。

 

此外,還有一種層次的懂,就是我原本完全不存在這個概念或理解,當我看這本書後開始懂,這些可能就是落在知識的懂。

 

像小王子或18套功法的書,我們在不同階段的看,會有不同階段的懂。再以電子報為例,從讀者的懂到寫者的懂,要如何提升?我覺得很重要就是要付出。還有一個問題,剛剛同學提到老師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要怎麼全部都學會,又要全部忘掉。這裡我也產生一個問題,這裡講的忘掉、拋開或丟掉,但是沒有忘掉,我覺得這件事有一點難做到。譬如練無極,螳螂捕蟬到無極,過程有很多變化,從百萬大考驗到現在版本,差異很大。我只能回家練現在學的,但沒辦法回憶中間的過程,連螳螂捕蟬的定型樣子我都不記得,這可能要在教學過程中才能歷練,因為覺得不是靠記憶,這是我這段時間常想的問題,但不知如何解決。

 

傅校長提到做的時候不要想,我自己更細緻的感覺,譬如過馬路,便是用反應來不要想。

 

主持人:
昨天我在陽明山上課,那群人很多是身體工作者和表演藝術的人。我說我們練功不是去記住動作,而是用功法跟自己身體發生關係。所以是功法要練的所有功能在身體發生後,你再來做無極就不用想。所以,一個初學者對功法這裡卡、哪裡卡,是這個功法還沒有讓身體產生那樣的功能。當我們可以產出那個功能性時,就可以不用想。其他生活、工作上的事情也是這樣子。譬如,剛開始看食譜學作菜,再來就會慢慢可以自由創作了。

 

今天的討論到此告一個段落,大家發言踴躍,真的很棒。這樣的「共學」,大家的進步會很快。我們下週還有一次機會,今天提出的討論題綱,關於「界」「域」的部分只能留待下週了。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