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期電子報--疏星寥落心生寂

November 15, 2013

■ 疏星寥落心生寂

■ 明師難遇今已遇

■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擺盪的24K憤青

 

 

疏星寥落心生寂
◎鄭雅靜

 

哲學的思辨問題始終存在著「心」、「物」二元論的討論。抱持唯物觀點的看法,認為自然界所有現象皆可以物質之間的相互作用作為解釋。簡言之,人體大腦和外界資訊所產生的作用與影響,都是細胞的細胞膜上一連串離子進出與電訊符號的傳遞而已。假使我們以電腦的運作當成譬喻,就是類似「0」與「1」符號排列組合的資料儲存和讀取(類似人體的感官接收外界的訊息);再以電路方式傳導到電腦的中央處理器(CPU類似人體的大腦),發出指令以調動軟體程式執行必要的操作,使之產生作用與結果。唯物論者對於人類的認知發展,情緒的處理也抱持類似的看法,以為運作過程中偶然產生的意識訊號,不過就是資訊處理過程中電訊符號的作用或堆疊而已。如此,情緒、認知與意識便可透過操作定義,以化學或物理性刺激而加以複製。

相較以唯物觀點闡釋人類軀體的機能運作及生命活動之間的關係,近年來,神經科學的突破性觀點─神經可塑性,證實大腦的神經細胞可以重新生長,甚至產生新連結的現象,推翻了幾百年來學界認定人類大腦在成年後便無法改變的看法。研究發現,人類的大腦是有機體,生命只要持續,即使年紀再大,大腦神經細胞元都可能成長並改變其結構與功能。愈來愈精密的生化儀器和準確的實驗技術,確實有助於探討人類軀體活動和內在心靈的相互作用,但對飽嚐科學文明之利與苦的現代人,更想瞭解的是這個相互關係的原理與脈絡,體驗其操作方式和實用性。

氣機導引所論氣功的三大要素:意識、呼吸、動作,在修練的三個條件中,「呼吸」和「動作」不論從字面的意義,操作的經驗,即使大家的認知有先後,功力深淺亦不同,還算容易琢磨;但「意識」就很難,也不容易確定自己想的是否正確。曾經誤以為「想法」加上「感覺」加上就是「意識」,因為「想」方能「操作」,「感覺」才能「到位」,箇中「我」的意味非常強烈。然而,大自然的運轉從未特意著墨個體的「我」,也不曾忽略個體的「我」。顯然,就像老師曾提過的,「空」不是「無」,「空」是「妙有」。

眼、耳、鼻、舌、身所傳達的視覺、聽覺、味覺、嗅覺和觸覺,即使接收的訊息無形如煙,縹緲難尋,一般人都還能領略「繞樑三日」的餘韻,但「以意導氣,以氣運身」八字真言,若缺少真實的體驗就連入手的感覺都理不出來,但要有體驗,談何容易。「山雨欲來風滿樓」是自然界風生水起,氣在天地間運轉產生的位移變化。人體因呼吸、動作彼此牽引,骨盆底肌和橫膈肌因體內「風」與「熱」互動作用而產生的功能變化,內在張力呼之欲出,是氣的功能性表態。螺旋、延伸、開闔、絞轉是練「身」,開發肢體的功能性空間;靜心、旋轉、壓縮、共振是練「心」,成就內氣的功能性過程。

科學可以證實,經由人體的眼、耳、鼻、舌、身所接收到的外界訊息,假以時日,有可能對人體產生不同程度的器質性影響;但科學尚無法證明的是,經由感官而接收到的外界訊息對人體產生的功能性影響絕對不存在。假使,意識是人體接收來自外部世界的訊息,以眼、耳、鼻、舌、身作為傳導介面,再經由大腦遞送到心的過程,那麼,「意識」就是不分析、不推論、不歸納,不判斷,亦即任由感官傳導訊息到心,一個不思善也不思惡的運作過程。至於心有多大的空間,能負荷多少質量,暫時已經不在思考範圍之內,因為計量之前先得有個計量的單位,當情感都難以評估量化的時候,怎麼去計算意?衡量心?或許在練功的過程中,得有機會捕捉一絲一毫心到大腦的生滅過程,一旦起心動念暗凝意,隨之疏星寥落心生寂。

 

明師難遇今已遇
◎李明

 

從2000年初離開職場後不久,我就加入了氣機導引,算算「資歷」已超過十三年。

在忠孝會館時期,每星期上兩到三堂助教的課。自知肢體領悟力差,我對對練功沒有躁進的念頭,助教們仔細解說示範與重複練習的方式很適合,也沒有跟不上的壓力。八年多下來,雖說滴水穿石,打下一點基礎,但從來沒想過上張老師的種子班,因為自覺程度根本不夠,只一路跟著助教練下去也就夠了。如果說氣機導引是座殿堂,我就像一直流連外面庭園之中,只偶爾抬頭看看宏偉的建築,卻沒進過裡面。

一直等到會館搬到漢口街,「被迫」上張老師的課,才算有了登堂入室的機會,真正得窺氣機導引的堂奧。最立即的感想是,張老師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可怕,甚至可說相當親切。有人覺得他上課話太多,但對以往喜歡聽文史課程的我而言,四年多下來,深深覺得這方面的獲益不亞於功法,且有相輔相成之效。以習武練功之人而言,張老師的人文素養令人詫異,信手拈來就是老子、易經等中國傳統經典,乃至基督教、佛教的教義,而且由身體修行出發,常有自成一格的詮釋。對於是當今政治社會問題,或人生的現實面與超越面,老師總有別開生面、甚至驚世駭俗的見解,破除慣性的制式框架。不論趨勢發展的預測,境界現前的應對,老師都不時現身說法。當然,解決學員的病痛等疑難雜症,就更不在話下。
至於功法練習上,還是卡在自己對肢體的不靈光。尤其是兩人對練功法,涉及與他人的互動,明明看來簡單幾個招式,一開始卻怎麼也學不會,令我備感挫折。加上老師經常特別關照,常在課堂上糾正我不良的姿勢,讓我感受到難堪的「劣等生」滋味。還好一兩年過渡期之後,隨著對動作熟練度提高與自己姿勢的改善,也就能漸上軌道。不時參照老師的著作,更有醍醐灌頂之感。雖不能至,對功法往內求有了更深的體會。 

最近看到一句話「悟心容易息心難」,頗能反映我目前練功的心境。積習已久,如何讓紛亂的心緒變為氣功態,大概是最大的罩門。雖然已有自覺,以練功作為生命中最主要的追求,但持之以恆而不生怠惰,談何容易。目前起床後焚香靜坐和練功已成為日課,各種人際往來愈來愈少,也不再上其他課程。以前嗜讀各類書籍,現在好幾年沒買一本書(除了老師的著作),而且很多書也提不起勁翻閱。

以往歷次評鑑,我總是瞻前顧後,結果都沒參加,而這次卻幾乎沒什麼猶豫就報了名,這也反映自己的心態有了轉變。準備評鑑期間,承蒙古月英師姐細膩而耐心的指點,指正我許多盲點,也讓我對功法有了更全面的體會。

回顧十三年的學習歷程,最慶幸的就是當初作了如此明智的選擇。感恩張老師面對許多資質駑鈍如我的學生,仍保持誨人不倦的熱誠。明師難遇今已遇,除了好好練功,還能做什麼呢? 

後記

這篇心得報告評鑑前就該交,無奈腦海中雖掠過過無數個想法,但久已疏於動筆,一直拖到評鑑通過後一個多月才交稿。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擺盪的24K憤青
◎鄭力豪

 

張老師常說,修行就是「不要有煩惱就好了。」這個說法是不是太簡化了?身為正在為前途勉力奮鬥的年輕人、普通人,活在現在這個社會,如果你問我,學了氣機導引之後有什麼改變麼?你幸福麼?我也真的答不上來。跟張老師學習,不只是學習招式,更是學習一套新的價值觀,學習一種生命的智慧。相較於西醫,東醫的主張是更合乎自然的,但是從現實的角度來看,西醫似乎贏得更多的信賴,我們研究東醫,卻好像有一點跟社會脫節,東醫的好,似乎只有少數人認同並且願意深入探索。

老師在課堂上談過,現在社會大行其道的科技潮流,跟我們在實踐的人文潮流是決然不同的。科技剛好契合並滿足人的弱點與欲望,滿足了人的惰性,所以讓人更懶。東醫卻要鍛鍊、並啟發人的感覺性。簡單的說,西醫希望人們昏睡,東醫卻希望人們覺醒。然而,科技潮流在這個時代是贏家。

或許不同年齡層的學員,要學的東西並不相同。就如老師所說,在更年期之前,有百分之八十需要靠外在各種條件與元素才能滿足;更年期之後,有百分之八十靠內在就能滿足。簡單的說,人在更年期之前一定有很多欲望,這也是天性,自然,而這些想法、欲望也必須被滿足,否則人心無法真的靜下來。大腦不安靜,心就不安,身體空間甚至會變形,那就會產生惡性循環。

我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似乎還無法完全平靜自己的心;甚至很可悲的,跟一般年輕人一樣有很多煩惱,過一天算一天,無法給自己更高的期許。不過有時候,還是會受到老師的價值觀影響,有那麼一些想法是不同於流俗的。大部分時候,還是遇上那普遍的困境,在理想與現實的差距間擺盪。這也許就是我要學習的課題所在吧!就如同《一代宗師》所談到的:「功夫就是時間。」我還是得繼續努力,繼續一點一滴的磨練下去。

上次老師帶我們看《一代宗師》時提醒說,人生如戲,至少要把戲中的寓意與玄機看懂,否則更看不懂人生了。電影播放時,老師幾次回頭跟我說:「阿弟仔,你怎麼可能看得懂?」我無法反駁。我的確有很多地方並不懂,但人生往往就要在看不太懂的情況下做出決定,選擇走什麼路,並堅持走下去,然後無法逃避的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記得老師說過,氣機導引是生命最終極的學習。我想老師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他能把那些形而上的抽象概念,用很多生動的比喻傳達給我們。對我來說,如何消化這些思考,化為自己的體悟、行動,我還要繼續加油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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