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期電子報--論我執

January 21, 2015

■ 論我執

■ 從鼻呼吸轉換為臍呼吸的過程與意義

 

 

論我執

◎黃怡萱

 


我執的成因

人除了受到記存於阿賴耶識、莫那識的稟賦、習氣的影響(累世的作用力),也受遺傳、教育、信仰、社會環境(今生的作用力)等等因子的左右,這些因子可能單純的影響個體「身」的行動、「心」的決策、「大腦」觀念的建構或是形成更複雜的傳鏈,主導個體身、心、靈的比重與整合,根深蒂固而成慣性者,諸如:身的慣性(身體使用的習慣)、心的慣性(既有心事對外的連結)、腦的慣性(僵化的思維模式)。人仰賴這些慣性衡量世界,以之為審度時勢的標準、行動的依歸,這些存在於身、心、靈的慣性相當於佛家所說的「我執」,也可說是一種個人化的思想或觀念。


我執的影響

我執之於人就像是眼罩之於馬,眼罩的作用在於遮住馬的視野,讓馬專心於眼前的景象而能有效率的執行眼前的任務。我執某個程度上也提供了相同的效果,如:受科學訓練的人看重邏輯、重實證(眼見為憑)擁有專業知識,這些都是科學家的我執,在科學領域中以專業知識加上邏輯推理的能力與實證的精神,能有效的解決當前的問題。但是當科學家面對其他領域的範疇,那麼邏輯、實證、專業知識可能就會變成科學家最大的窒礙,如同帶著眼罩的馬,只看得到眼前的綠地而忽略了身旁廣闊無邊的草原。老子道德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直接挑戰了科學家最大的執著,科學家窮究一生就是要讓「道可道是常道,名可名是常名」,在無法跳脫既有邏輯復加以專業知識的束縛,會導致過度偏重現象界而忽略在其之外還有形上世界的存在,而錯失以更全然的視角來面對真相的機會。科學家的我執或許能成就部份的科學成果,但是狹隘偏執的習性終難讓研究呈現出石破天驚的大格局,而研究的成果也往往僅能應付當代的問題,無法顧全未來世代的整體利益。由我執造成個體與眾人的影響比比皆是,若想突破我執的盲點,可從瞭解我執的基本性質為始,進而尋求超越的管道,讓人取我執之利而不受我執之害。


我執是一種慣性化的狀態

我執與是非、善惡、對錯等概念無關,舉例而言:慈悲在普世價值所代表的是善的、好的ㄧ面,當認知慈悲是人應有的美德,認為人應本著慈悲心待人接物,就已經落入了我執的圈套。其中好的、善的、美的定義就是來自文化、教育、信仰、社會所植入的觀念想法,從這些觀念衍生出的看法也就是「我認為……應該……」,這就是「我執」。我執指的是一種「慣性化的狀態」,非關主題的善惡,擇善固執也是ㄧ種我執的表現。

只要有「我」的存在就脫離不了累世與今生對「我」所產生的作用力,「我」在這些作用力的影響之下形成相對應的慣性化狀態就是「執」,因此「我執」其實是生而為人所尾大不掉的事實存在,伴隨慣性化的狀態,容易使人陷入迴圈不可自拔。以上述例子來說,「我認為慈悲是應有的美德,因此我本著慈悲心待人接物,熱心公益幫助弱勢」,身處其中我感覺良好,別人覺得我是個善人而我也覺得發自內心的歡喜,於是乎以慈悲待世的信念更加堅定而愈發將心力投注其中,如此便形成一個以慈悲為主軸的慣性迴圈,一旦我沒有遵循迴圈的慣性(如:情緒不佳而心生不耐敷衍以對),我會感到悖離了以慈悲為本的中心思想而感到愧疚自責,為了避免愧疚之感,再強化自我要求務必恪守慈悲的準則,因而執著地生活在慈悲的假象中。慈悲待世看似美事ㄧ樁,但是在我執(慣性化)而非本心的狀態下進行卻可能會產生極大的副作用,再度墮入禮教框架的制約,儼然又形成另一種制式的執著。

我執的超越

我執對人的影響如環之無端而形成慣性的迴圈(如:慈悲的迴圈),人生就是由無數種我執的迴圈堆疊而成,追溯這些迴圈的核心問題,可歸納成六大項,分別為「權」、「利」、「名」、「情」、「慾」、「食」,人類的活動大抵脫離不了這六大核心價值。想要跳離我執的迴圈,就要嘗試將這個無端之環切開拉成一條直線,將問題推到兩個極端來思考。以上述的例子來說:在面對以慈悲為主軸的迴圈時,要試著問自己:「美德」,既是德何來美醜好壞?既以「美」定義之,隱藏其下的是否是成就美德時所滿足的虛榮(名)?或是成就美德後帶來的後續效益(權、利)?亦或是沈浸在慈悲奉獻後的好心情(情、慾)?如果是名(虛榮)帶來的滿足,那就要繼續問自己究竟是不行慈悲之實就有名可享還是行慈悲之實而默默無聞你會比較滿足,去誠實的看清我在這個無端之環中的狀態,看清自己喜歡名還是歡喜行慈悲之事,知道自己是如何滿足於行慈悲之事又有名可享的狀態,釐清自己真正的目的!是為名?還是慈悲本心?經過這樣的自我剖析,雖然無端之環還是無端,我執的迴圈也依然存在,但是會看到什麼是知足、什麼是停止,什麼是自在,不需恪守慈悲的教條勉力執行,當有人讚揚你的所作所為能欣然接受而不忸怩羞怯,當無人讚揚時也不覺得失落,人才能真正自由自在的活著。若將我執比擬為太陽眼鏡,配帶太陽眼鏡的時候會因為太陽眼鏡阻隔光線,所以我們感受不到實際的光線強度,超越我執的作用就像是把太陽眼鏡暫時拿開,讓眼睛感覺到光線真實的強度然後再戴上太陽眼鏡,如此,雖然戴帶著太陽眼鏡但卻也能掌握實際的光線強度。這就是道家思想融入生活(雖有榮觀)而又能超越在生活之上(燕處超然)的哲學觀。


結語

我執造成的影響如同見樹不見林,我執讓人只看到眼前的樹就以為看到了整座森林,「片面的真相」與「真相」差之甚巨,人其實就是處在這樣不自覺的狀態,片面而狹隘的活著。超越我執,除了看見眼前的樹也看見了其他的樹,其他的樹加上眼前的樹才是樹林完整的樣貌,而這樣的完整性才是所謂的「真相」。既然我執是生而為人所尾大不掉的事實存在,如何超越我執也就彌足重要,氣機導引從百日築基、練精化氣(下丹田的練養)乃至練氣化神(中丹田的練養),就是透過種種有形、無形的身法與心法的訓練,由破除身體的執著(身)為根基漸進至心理(心)與觀念(靈)上執著的超越,當心理與價值觀超越後又再以身體執行,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如此,一步步的整合身、心、靈,三者相輔相成不斷地推升生命到更高的層次。

從鼻呼吸轉換為臍呼吸的過程與意義
◎張煥堂

 


氣功的呼吸

氣功的呼吸訓練是從胸式到腹式,再到逆腹式呼吸,也就是尾閭前頂、搭下鵲橋的丹田呼吸,再轉換為命門開闔的體呼吸—藉由吸氣時丹田往後推,使命門打開、腎臟周圍區域膨脹,產生一個空間的作用,讓下丹田的能量(命門氣)循督脈而上,虛靈頂勁,搭上鵲橋,藉高度的意識作用屏氣凝神,把肉體的物質能量轉換為精神能。簡單的說,體呼吸就是用身體空間來呼吸,把能量轉換為精神;然後,再用這種意識的力量推動心火,帶著心的營養下行給肚臍吸收,以點燃肚臍之火,形成臍呼吸。臍呼吸就是胎息。


六識是執著的根源

人最大的執著是來自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六根)所具備的功能,也就是「六識」。譬如說,「眼識」是指眼睛看的功能,但是當我們看東西時,這種功能並不純粹,而必然受到後天所學得的知識、所經歷的感受,和種種記憶所制約、影響。這些出生以後點滴累積形成的執著偏見(「識識」)主宰著我們的眼識,讓我們始終是透過我執的遮蔽在看這個世界,所看到的當然不可能是世界的真相。唯有滅掉這種包藏我執的眼識,用初生嬰兒般、不摻雜後天染污的清淨眼根去看世界,我們才能透徹宇宙萬物的本性(「識性」)。眼識如此,其他五識也同理。


滅鼻才能滅六識

六識之中,鼻通七竅,鼻識是大腦紛亂能量最主要的根源,所以要先滅掉鼻子的執著。胸式呼吸是靠鼻子吸氣,當轉換成腹式呼吸以後,吸氣時橫膈膜往下降,壓縮腹腔,會導致胸腔內的壓力減低,大氣壓力會推動空氣自然漫入胸腔,這時你不需要再刻意用鼻子吸氣,空氣會自動經由鼻孔出入,你自己則已經渾然不覺。從滅掉用鼻子呼吸的習性開始,逐漸的我們的耳朵才可能讓聲音進來,又自己出去,而不駐留;眼睛還是讓影像進來,但心不接收它。只要滅了鼻子的執著,就有機會收視返聽,就可以「塞其兌、閉其門」。

古人練氣講「治息」,其實是在練怎麼讓鼻子不作用呼吸,讓空氣的進出成為本能,讓呼吸的狀態不再被認知,讓鼻子完全失去呼吸態。


上治鼻、下治臍

性能量是人最重要的能量,性能量就在肚臍。人在娘胎中所需要的營養和氧氣是直接從肚臍輸入的,這些營養和母體所吸收的養分一模一樣。同樣的營養僅夠維持母體基本的生理功能,卻可以讓一個比粉末還微小的受精卵,在短短十個月內,快速長成數百萬倍大的嬰兒。其中最關鍵的差異就在於,母體是從口鼻經過消化腺、呼吸道吸收營養和氧氣,而胎兒的吸收不經口鼻,能量直接從肚臍灌入。肚臍就像一條隧道,可以不斷地強化能量,讓生命成長的速度達到極致。因此,只要重回到臍呼吸的狀態,啟動肚臍先天真原氣機,那麼,只要一點點能量就可以被回收轉化成元氣,足以供應身體運作所需。肚臍之火一旦被點燃,人的機能就不會退化。就像母體中的胎兒,泡在羊水中既不會冷著也不致溺斃,因為他不啟動鼻呼吸,他所需要的營養直接來自肚臍。

滅六識首在滅鼻,而活絡身體的內能量則以肚臍最為關鍵,所以古人修練強調「上治鼻、下治臍」,就是要以能量最大、功能最強的臍呼吸,取代煩惱紛亂根源的鼻呼吸,這也是練功要將鼻呼吸轉化為臍呼吸的意義所在。


周天運轉

要把鼻呼吸轉換成臍呼吸需要透過周天運轉。周天運轉是一種能量的具體轉化,是肚臍和命門之間的能量交換。這種能量的轉換必須經過三個階段的運作,首先必須把後天氣的精華化作炁,是為「練精化氣(炁)」,當氣開始運行的時候,它會從肉體的能量轉換成精神的能量,也就是練氣所化成的「神」,最後再藉高度凝聚的意識作用,引導能量回到玄關,又稱虛無穴,點燃臍火,稱為臍呼吸,最後達到全然虛境,迥脫根塵,一靈獨耀,俗根盡而智慧生,通達虛空連結宇宙能,這叫「練神還虛」。這一套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的哲學就是周天運轉,最後會化成一種虛無而存在的能量,運轉身體小宇宙,連結大宇宙。

換句話說,就是先把屬於身體的腎能轉化成屬於精神的智能,也就是讓腎臟的真氣,經由脊椎內的骨髓上輸大腦,「練精還腦」,提升精神能量,再用智能帶著心的能量向下引燃臍火,使心腎相交。因為心主日,腎主月,所以這種現象才是真正屬於內在性的日月合璧。

經過這種轉化過程之後的能量,已經不是五穀精微化生的氨基酸之類,而是一種肉體上的精華,一種純化的丹藥,稱為「金丹」。金丹會形成小藥,也稱「妙藥」。少女為妙,有青春之意,而「藥」字原意為大效用,所以金丹能產生一種青春素,我們再採此妙藥還給身體使用,就會讓身體充滿張力活力,讓人返老還童。然後,再不斷地化到中丹田,就能夠讓心神安定,產生大藥,再行練養,築成仙胎,最後化為上丹田智慧丹體,練神還虛,人就可以獲得宇宙能,不再只是從小宇宙取能,而是從大宇宙取能,天人合一。


真種子與「精炁神」

金丹所產的妙藥也叫真種子,它是游離於肉體與精神之間、物質與非物質之間的一種轉介能量、一種功能性的存在。在《易經》的象徵系統中,肉體屬陰,精神屬陽,真種子既能供應肉體可用的能量,又在這個純陰的肉體中埋下充滿生機的一點陽火(少陽),少陽火就是命門火,在高度的意識作用下,肉體中這一點精神的火星,可以發展成為純陽的精神能量(老陽),再去點燃臍火,如此週而復始,能量就能不斷地純化,稱為出陽神。

真種子就是炁,「炁」和「氣」字有別。「氣」字上面的「气」代表從鼻子吸入的空氣,下半部的「米」是指從嘴巴吃進去的米穀精微,所以,兩者所組成的「氣」字指的是屬於肉體的能量、一種物質性的存在,也就是「精」。而「炁」字上半部的「无」並非真的空無一物,它是一種無形的、看不見的存在。這個無中之有其實就是心,也就是內分泌的作用。「无」需要靠下面那把「火」來燒,這把火(指意識)燃燒五穀精微,化生到最後所產生的內氣,透過這種內能量的作用,促使內分泌穩定,形成能量轉化,把「精」轉化為「炁」,也就是真種子,使身體機能健旺、情志穩定,最後再昇華轉化為大腦的能量,一種精神性的智慧,也就是「神」。所以這套周天運轉的哲學其實也在暗示,身體的歷練最終可以轉化為一個人的智慧,這也是「精炁神」的真正意涵。我們說一個人的精炁神很旺,就是指身心靈在體內這種傳鏈的機制、轉化的現象十分活絡暢旺。


此呼吸非彼呼吸

小周天的目的就是要成就從命門到肚臍這條轉化之路、火到水的作用之路、湧泉到腳跟之路,也是把鼻呼吸轉換為臍呼吸這條鼻子到肚臍之間的道路。氣機導引的一切訓練都在鋪設這條傳鏈之路,它需要高度的意識參與,配合身體的動作和實質的氣的變化。所以,意識、動作、呼吸是氣功學的三要素,只不過,此呼吸非彼呼吸,和鼻呼吸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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