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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虛就是面對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巨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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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會當中有關「處虛」有很多討論，這方向很好，但是要注意一點，處虛不是放空什麼想法都沒有，處虛是一種面對極大無形壓力時，高度專注且積極的內在觀照狀態。如果一直往沒有想法、放空的方向走，反而容易變成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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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嗎？不知道什麼是處虛，先反過來從實開始。如果你背著 50 公斤的水泥，這是一個具體、看得見的負擔，這是實實在在的，很重很耗體力，但那只有身體的累，休息一下、睡一下就好。你知道怎麼應付這種重量，也知道結果在哪裡，水泥放在對的位置就好。但人生中許多看不見的重擔、煩惱與牽掛⋯⋯這些虛的存在，其壓力遠大過這 50 公斤的水泥。處虛就是要去面對這些看不見但不可抹滅的重量。實的部分是你已經做過很多次的慣性操作，那是一種自動導航模式。但虛的部分，你不確定方法也不知道結果，但是必須面對。虛指的是人類六根目前對焦以外的地方，它是那些你當下看不見、想不到，卻真實存在的事物與壓力。一個人處在觀察不到的狀態下，是一件非常困難且考驗人的事，因為這些看不見的無形壓力，其能量往往比看得見的實相更大、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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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來說，如果你們去外面上課，你看著講師說話，你的六根對焦點就在那裡，這時候只有你跟講者之間的關係，這就是你的實。雖然你盯著講師看，但旁邊還有其他人存在，你沒對焦他們，但你知道他們在那裡，那些在對焦區以外的、背景式的存在，就是你的虛。你來上課你知道要做什麼事、扮演什麼角色，但是那些對焦區以外、背景式存在的其他人，你怎麼應對、扮演什麼角色，該說什麼話？那比上課還累，那是一種未知、不熟悉的過程，要耗費大量的能量。

 

把「虛」濃縮到內在，變成當下的對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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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龐大的無形壓力，真正的做法是把「虛」濃縮到內在，將散亂的無形壓力凝聚起來，變成當下的對焦點，而不是任由情緒、感覺等外境引起的反應，把我們帶著走。「處虛」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承擔力，將看不見的得失與壓力在內心轉化為實質的專注，以此來跨越相的障礙，這比單純應付眼前的事物或工作要艱難得多。不然大家以為「處虛」就是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想，還以為這就是覺，本質上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處虛是一種很積極、靈活的應對狀態，比較貼近的文字就是無為而無不為，真的腦袋要放空無為就好，何必後面再加無不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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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處虛，去面對這些無形、未知狀態，消耗龐大能量？在這過程中你才能真的體會識與覺的關係。現在大家把知識定義成識性，好像覺性狀態下就不能想，不能運用知識。去除知識、經驗，遇到日常生活中的人、事、物你怎麼應對？繼續放空還是亂想一通？有人把感覺當成覺，大部分的感覺其實仍然是經驗法則下的識性產物。感覺發生當下，你仔細觀察自己，這種發生是什麼樣的條件組合？這種有條件的感覺，仍然是識性的一種呈現，不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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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剛剛那個上課的例子，跟不熟悉的人講話為什麼會累、要耗費大量能量？怕說錯話、怕得罪人、你不知道什麼話會踩到對方的雷、戳到他的痛處？痛處是從他過去的經驗累積起來的一種認知標準。你的顧忌，那種怕踩雷的感覺，也是從過去的經驗歸納出一種模式，哪些話說了別人會不高興？這種感覺是經驗法則、識性的產物，並不是覺性。識性建立在過去的資料上，它是一疊厚厚的說明書，告訴你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子。識性讓人類建立起推論過程以及知識庫，知識本身是死的，它被設計來解決特定問題，並非不能用，只是無法完全處理分秒變化的生命當下。

 

處虛，才能六根協同運作，創造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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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不是躲在認知後面推導，而是直接與當下的環境對焦，去感受識看不見的那些細節。濃縮到內在去。一種清明之下，正因為你不認識這個人，處在未知、不熟悉的過程，你正好擺脫經驗法則、擺脫怕得罪人的感覺，打開感官去感知、感受，這個你不熟悉的「對方」，他的整體狀態在哪裡，當你如實感知感受他的狀態，該說什麼話、怎麼應對，其實會自然湧現，不完全依靠經驗法則，但是也有部分依賴經驗法則，你用到了覺性，也用上了識性，這是一種識性與覺性的平衡，不是去此取彼，你死我活。我之前的講法，覺性對識性的CONFIRM、確認。

 

一次一次的在處虛當中，對自己這種覺性、識性的互相平衡、確認、協作，你不覺得比腦袋放空要有趣太多嗎？如果在你已經很熟悉、駕輕就熟的領域，你很容易進入自動導航模式，什麼叫自動導航？一種重複的程序，熟練地重複，重複到你都不會發現周遭細節的變動，那就是一種極大化極成熟的識性。舉例來說，你天天開車回家，路線已經熟到閉著眼睛都會開，回家路上聽聽音樂、回訊息，一心好幾用都綽綽有餘，這種狀況下你會不會發現轉角新開了一家7-11？通常不會，你的六根運作已經在一種穩定狀態下，只對焦某些環節而已。但是如果你到一個新的地方，即使有GOOGLE MAP導航，你還是會不斷注意周圍環境，有什麼明顯路標，轉彎要在哪個車道，這時候車上的人跟你講話，你不一定能夠輕鬆回應，卻是處於六根大量協同運作的狀態，以創造一種新的模式，熟悉新的地段，這是一種經驗拓展，一種創造的狀態。

 

真正的覺性是主導一種發生，成就一種作用，而非讓認知、習慣、經驗法則指導你的生命。舉個例子，如果你跟人吵架了，通常是因為你聽到某些話、看到對方的臉就一肚子火。這時候把眼睛閉上，看不到對方了；再把耳機、或是有100%隔音效果(如果有的話)的耳塞戴上，完全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想像、感受一下，隔絕了眼識、耳識，這時候還會不會生氣？還是會吧！記憶、經驗法則，也就是識性，指導你這世界應該如何呈現，讓你還是要氣得半死，即使你已經瞎了、聾了，你還是生氣。這是識性發揮作用了，在某些條件下發揮作用，你沒辦法選擇，沒辦法如意。識是後天累積的龐大系統，由知識、記憶與經驗交織而成。一方面高效協助我們面對日常生活中有固定規則的人事物，副作用卻常讓我們淪為閉著眼睛行動的機器人，瞎了聾了還是可以生氣。

 

開啟覺性，即可來去自由、體用無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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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性是如實看到六根怎麼跟外境互動、怎麼依照認知與經驗法則、察覺看法與感覺的發生。在這一切發生當中，又能超越外境、感官、經驗法則，自由選擇有什麼感覺、要如何應對，產生什麼作用？這不是空話，你能不能在不需要條件，或是超越外在物質，內在經驗認知的狀態下，自主選擇一種覺受、產生相對應的作用？眼耳鼻舌身，跟外境互動產生各種感覺、感受，經歷這些卻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體用無滯。這是在一次一次六根與外境動盪、共振當中，訓練出來的功夫，不是文字理解，更不是沒有反應。當然也不是被認知、習慣帶著走，被踩到痛處就生悶氣或罵回去，不是內傷就是得罪人。感覺是覺性的一種工具，幫我們建立起自己跟外在世界的關係。知識也是一種工具，協助我們如何在生命、生活中，善用周圍的各種資源。能不能用？當然能用，而且可以靈活運用。關鍵就是——覺性對識性的CONFIRM、確認。跟人吵架一樣生氣，只是你的回應方式有很多種，演個戲一樣跟對方吵，不然找不到對手的吵架，可能會氣到心肌梗塞。也可能講個笑話，突然整個場面變了。也許什麼話都不說，抱一下對方或輕拍一下肩膀，盡在不言中。這時候還去分什麼識性、覺性嗎？你要在彼此之間建立什麼樣的關係性、作用，你能清明、自由的選擇嗎？迥脫根塵，一靈獨耀。（本文依260312課程紀錄裁剪修潤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