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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 / 之四 】   

​理性與界樁

 

文稿彙整/六早班

柔焦花朵

圖片來源/ wix

聽得懂,做不到?

 

有人說:「聽得懂,做不到。」但這句話背後的問題,往往不在能力,而在於我們自以為「已經懂了」。

大腦其實存在一套長期建立的「換算機制」。所有進來的訊息,都會經過經驗、記憶與學習的轉譯,才被判定為理解。也就是說,我們理解的從來不是原貌,而是被處理過的版本。在傳統填鴨式教育體制中,我們習慣尋找「標準答案」,久而久之,也期待人生問題有唯一解答。然而,真實人生並非如此——多數情境沒有標準答案,正因為詮釋的多樣性,才讓生命產生諸多變化與可能性。

當一個人停留在用大腦判斷的層次,缺乏對感受的覺察與鍛鍊,就容易卡在「聽得懂,做不到」的困境。如很多看似直覺的排斥或不順眼,其實只是既有認知框架的自動套用,制式而著相,這就是所謂的「界樁」。所謂「界樁」,取代了人本有的判斷力,將經驗固定化的認知結構,是傷害自在理性的毒藥。讓人誤以為自己在理性思考,實則只是依循固定模式運作。當這些模式趨於絕對時,便會轉化為執著。

理性本應是一種整合的能力,是將自己與他人的感受同時納入、彼此加乘、趨於合一的狀態——既能理解自己,也能感受他人。但「界樁」不同,它往往出於自我保護,單向地維護自身立場。界樁可能來自成長背景、文化、制度或信仰,一旦僵化,就會逐漸形成制約,讓人的行為和思維僵固。因此,人需要提升的是「覺」的維度。

人本自具足,已具備身體、內在與大腦之間的能量流動與表徵,只是多數時候未被開發。當覺性提升,我們才能看見慣性認知的框架,進而跳脫限制,跨越既有的識性邊界。在「道的周天運轉」中,「煉氣化神」,正是處於靈魂與意識層次運作的轉化歷程。

 

愛是本質,光是作用

 

上帝、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扇門。當你走進這扇門,就會面對自身的貪、嗔、癡、慢、疑,直視生命中最深的痛苦與錯誤,但也在其中恢復理性的元氣,找回自在理性,重新學習。

人的本質充滿愛,既能感受美好,也能創造愛。若你眼中的世界不美,往往是內在的愛出了偏差,需要回到自身,在自然之道中重新學習愛的流動。愛,無法被定義,它可能是一種由理性主導的適時行動——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被各種道理或界樁束縛,反而會失去感受光的能力。人最大的力量就是愛與光:愛是本質,光是作用。所謂頻率,是一個人內在的廣度與溫度。唯有放下僵固的界樁,回到理性的本質,才能承載這份力量。

光,是照見自己內心深淵的黑暗。貪嗔癡慢疑並非原罪,而是基本的能量;問題在於界樁,使人把自己的理性訓練成錦衣衛應對世界,用理性壓抑、壓榨,甚至傷害自己。理性,本是維繫自身存在的防護系統。一個可以看到自己問題的人,無法停留在不好狀態,因為他會持續用理性感受,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當年,釋迦牟尼佛在他的時代覺醒,不是去對抗充滿悲苦與混亂的世界,而是看清一切因緣真相,讓一切回到自然。如果人可以從宇宙時空的角度觀察、思考自己的定位,就能提升覺的維度來觀照自身。做法沒有界樁,只存在理性的本質,就能將一切的無奈轉化為通透的諒解。

那一刻,你的內心會有股暖流波動,眼神出現慈悲,大腦的緊箍咒——啪!地鬆開,「啊-原來是這個維度!」你將因為升維而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後面也還有更高層次的維度在等著你。

生命故事的既定與可變

 

生命帶靈魂而來,進行一場生命進化的歷程。在宏觀的視角裡,生命猶如一卷已經展開的膠卷,人生的劇本情節已被寫定,只是在時間中依序播放。這樣的觀點,近似傳統物理學愛因斯坦的「決定論」概念,「上帝不擲骰子」正是宏觀世界的一種必然性——一切看似已被決定。然而,當視角轉向微觀世界,情況卻完全不同。在量子尺度中,物質的最初狀態是呈現出機率與不確定性。從夸克、電子,到原子與分子,隨著結構逐步被法則化、定義所形成,從而受到規則與關係等約束,最終呈現出我們所見的穩定世界。也就是說,「必然性」並非起點,而是長期堆疊後——象的結果。

人的生命故事也是如此。當一個「人」被形成時,已經進入特定的結構之中:出生背景、家庭文化、教育系統、語言環境與生理條件等等,共同構成一個逐漸穩定的敘事框架。不同的成長條件就像不同的參數設定,讓每個人的生命路徑顯現差異,卻也形成某種可預測的軌跡。從這個角度來看,人生之所以看似「必然」,並不是因為命運絕對固定,而是因為這些長期累積的結構與條件,使人的行為模式逐漸固化,演繹成必然的人生膠捲。

其實,這些條件與限制,都是一種「界樁」。

當理性被固化、界樁化,人就只會在既定軌道上前進,失去自由理性的人生,看起來像是被播放的膠捲,既定的人生劇本。所以,人要成為微觀世界的觀察者,必須拿掉界樁,還原成粒子化、量子化。而若要恢復理性最原始的張力,必須恢復探索理性本質的衝動。所謂探索,是指沒有太多界樁,很容易接受萬物。當你脫離界樁,面對一切都有探索的渴望,一切都可以和你並存。因為你知道自己與當下,自己與環境的「所」與「境」之間,要如何調整出圓滿與和諧的關係。所謂「自由」,並非脫離所有條件,而是看見條件之後,仍然保有重新理解和重新選擇的能力。

 

感恩心

 

現代人很少感恩,不是發自內心的「謝謝」不存在感恩的心,因為內心沒有經歷感恩的狀態。

從身體機制來看,當大腦進入穩定狀態,會透過神經與荷爾蒙影響心臟與血流,使整體節律協調,意識也隨之清明。這是一種身心整合的運作,但這還不是感恩。感恩,是出現在你忽然看到一種更大的存在——那種長久以來默默運作、包容萬物的力量。當你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在其中而被承載時,內心油然而起的不是讚嘆,而是一種自然湧現的感受,那才是感恩心。感恩心源自宇宙的力量。

在三維世界裡,時間像一支離弦的箭,只向前推進,不曾回頭。在這樣的時空中,人所能經驗的最強力量被稱為「愛」——內在的包容與承受。若將視野放大到浩瀚無垠的宇宙,便是以感應之「感」連動彼此。愛,仍在心的層次;感恩,卻是心與心之間的感應推疊而來。「感」字,由「咸」與「心」組成。「咸」是頻率的共振感應,內心的感覺;牽動出一切緣起與緣滅,整體的回應便是「恩」。在易經六十四卦裡,「咸卦」指的就是這種感應的狀態。它沒有道理,無需推論,而是持續發生的狀態,就像一見鍾情之未經思考,卻已完成頻率相通的感應。

 

動而不用,動必有險

 

每天大量運動,不一定會變強壯。運動過度,反而容易造成身體的負擔與耗損。一般球類或競技運動,多半是「動而用」——在動作中持續動員肌肉、用關節去完成外在目的。無極是動作的覺醒,是「動而不用」。亦即,身體在動,而不落入肌肉的消耗,也不用關節硬撐;而是讓空間打開,張力釋放,氣自然運行。像太極拳中的摟膝拗步、掤捋擠按、採挒肘靠,本質上仍是「用」——用形相、用套路;而無極連「相」都放下,讓「動」回到身體的本能,讓「動」在身體空間中自然生成。

 

凡動,必有能量,動到深處,就會有「險」。「險」,不是指危險,而是能量的所在。身體一動,能量就出現;能量一出現,你就要開始對「險」產生感覺,持續轉換能量的不同險態和覺察,這是練功的關鍵。進入道的周天運轉系統,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不再是概念,而是身體內在的狀態。若能進入「覺」的升維,即便是一樣的身體與動作,但層次已截然不同。

 

「無極」是一個修煉方便門,無論是上、下手,只要能做到「動而不用」,透過基本功的開胯、身體覺醒傳鏈的訓練,再配合八大原理——螺旋、延伸、開闔、絞轉、靜心、旋轉、壓縮、共振,讓身體本能產生變化,包括體呼吸。也就是,從原本的胸式呼吸,慢慢轉為「體呼吸」,氣就像煙霧般流動,滲入關節縫、甚至內臟深處,形成無所不動的狀態。所以,開胯、會陰收提、命門打開,讓雙腿能量得以向上順暢傳遞,使血液循環與神經—筋膜系統的傳導更加順暢,組織間的交換效率提升。

 

在煉丹術的大周天裡,所謂「直下陰蹻返湧泉」,指的就是這個轉與傳鍊。身體一動,氣就流轉。大周天要運行,身體需要「馬達」,馬達就是腿。所以腿負責將力量轉化為上升的能量,命門打開,氣才有可能往脊椎上行。反之,若胯、命門不開,氣就上不來;大腿會痠,不完全是肌肉的痠,是氣機卡住、能量上升中斷。所以大腿的痠,是能量正在重組的表徵。

 

以「垂直升降」功法來說,整個流程其實是在調整身體的結構恆定:

吐氣時,胯打開,身體往後坐,手自然放下。落下時,腿要平抬,尾椎的位置必須低於膝蓋;注意,不是蹲,是落下。

起身時,命門前頂、會陰收提,手往前延展,百會上頂;身體不能彎,而是向上延伸。命門挺起,夾脊打開,手才能往前延伸帶出平衡,會陰自然收提。

 

這個過程裡,脊椎兩側的結構——腰方肌、腰大肌、豎脊肌等,都在被重新訓練,練出筋膜與結構的支撐力。因為腰穩當,全身就有根。你會慢慢發現:大腿的能量和心臟的輸出狀態是連動;小腿的能量則關乎靜脈與淋巴系統。因此,少了腿的動能,就沒有氣上行的條件。(本文依260411六早班課程紀錄裁剪修潤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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