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欄三/山腳下的蘆葦 】
加州的伊希荒野
(Ishi wilderness),
拉森國家公園
傅冶中

圖片來源/ wiki
加州的伊希荒野位在北加州中谷平原的北部山區山腳下的地方,是拉森國家森林、拉森國家公園生態系的一部分,在1984年由國會立法命名,用來紀念一位雅希族(Yahi)的原住民伊希(Ishi),全部面積約為167平方公里。這塊被聯邦立法保護的荒野,現在無人居住,可以做為露營、爬山的地點,有瀑布和茂密的森林。
這位伊希先生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為什麼國家森林的一部分由他的名字來命名?因為他被認為是美國的最後一位原始原住民,但其實伊希不是他的名字,伊希不願意說自己的名字,「伊希」在雅希語中是男人的意思,於是加大的人類學教授就叫他伊希。因為雅希族的文化,自己不能叫自己的名字,必須先讓其他人來介紹自己,但他是最後一位雅希人,已經沒人可以介紹他了,所以他的名字到死都是未知的。
伊希在1911年夏天的清晨被人發現,當時他已經50歲,母親在1911年春天去世,妻子在幾年前過世,父親去世更早,他失去所有的親人,他從山𥚃走到小城Oroville附近被人發現,因為當時雅希人已經絕跡大約50年了,發現了一位沒有和白人接觸過的原住民是一件新聞,所以伊希立刻被加州大學的教授們接到舊金山校區的人類學博物館做助手,紀錄雅希語,4年後伊希因為肺結核病逝,享年54歲。
雖然現在的伊希荒野是個無人區,其實這塊土地是雅希族人和其他原住民部落生活的地方,以前大約有一萬五千人左右定居在拉森國家森林,非常熱鬧。雅希族主要的定居點在伊希荒野,約有400人左右,他們是靠土地生活的原住民,對動植物的瞭解很深,對環境的保護也做得很好,動植物種類十分豐富,許多現在已經絕跡的大型動物,例如加州灰熊、大角羚羊、野牛和灰狼,數量很多。
白人在1848年進入他們居住的地區,他們和其他動植物的厄運就開始了。1848年初,加州發現金礦,大量淘金人口湧入中谷地區北部,同時美墨戰爭,美國得到加州,到1850年加州更通過印第安人「保護」法,規定印第安人不能告白人;不如說這是印第安人奴役法。於是在法律通過後約10年左右,到1860年,加州的原住民人口就從15萬人遽降至約3萬人左右,幾近滅絕,為什麼還留下一些原住民呢? 主要原因是當時農業勞動力十分短缺,男性原住民做為奴工,提供非常有效的免費勞動力。
在1848年左右,白人定居者來到雅希族的生活地區,他們砍樹耕種,剝奪了雅希人的主食,松子和橡實,他們在河裡淘金,又蓋水庫,破壞了鮭魚的棲息地,鮭魚也是雅希人的主食之一,雅希人因為飢餓,偷襲農場的牛羊,農場主報復,雅希族面臨滅頂之災,定居者在山裏用獵犬尋找並獵殺雅希人,最後只有十幾人逃離。這群人在深山裏生活了幾十年,人數漸漸減少,最終只剩下伊希一人,獨存於世。
伊希在1916年去世,象徵著一個古老時代的結束,那是一個人類與萬物比較平等共存的時代,國家公園之父繆爾(Muir) 晚年曾說:「他們遠遠優於我們自詡的文明」,深深地懷念那個已逝去的世界。

